十八世纪，一位欧洲的女祭司在她的三脚香炉上调配熏香，烟雾迷漫在香炉上空，渐渐扩散。在熏香中，她加入了少许麝香，这让整个配方的香气沉淀下来，沁入心脾。

Amal Saud笔下的熏香。图片：Amal Saud /bsnt.net

千百年来，麝香（musk）被视为名贵的药材和香料，它因取自麝（musk deer）而得名。

传统的分类观点认为麝来自北亚，最早分化出了原麝Moschus moschiferus，在向南辐射的过程中依次分化出林麝、马麝、 喜马拉雅麝、黑麝……原麝是其中最早获得学名的麝科动物（命名人是我们熟悉的<林奈>），它们广泛分布于东北亚地区海拔600至1000米的山林间，这些针阔混交林带人迹罕至。

原麝，被认为是最早分化的麝科动物，在距今 70 万年前由欧鹿亚科演化而来。图片：Giovanni G Bellani

麝性格孤僻，无论雌雄都喜欢独来独往，活动范围也非常明确。它们会把腓腺、尾腺分泌的多种外激素涂抹在各个需要做标记的地方，比如木桩、岩石等处，以此来划分领地；涂抹的油脂也用于互相联络，用最古老的方法和友邻们打暗号。

别看原麝个头不大，一只成年麝的家域面积可达20～30公顷，为了觅食，它一晚上能走3～7公里。图片：Mandal Ranjit

麝科和鹿科长得有几分相似，它们耳朵直立，都长着水汪汪的大眼睛。在方言里，麝还被称为“香獐”；而<獐>其实是指一种小型鹿。绕晕了？注意成年雄性的几个特征，就能轻松区分它们了：

模特从左到右依次为麂、麝、狍、獐，除了麝以外，其他几种都是小型鹿。制图：老猫 & hannah

成年雄麝最关键的特征是麝香囊，另外，它们有獠牙（发达的犬齿）。图片：kventin-ass / tumbler

前面出现的就是成年雄原麝的照片，小原麝和成年母麝没有獠牙，它们看起来特别友好，毛茸茸的大耳朵像是另外贴上去的。

成年母麝。图片：Mandal Ranjit

因为成年雄性犬齿发达，麝也被称为“吸血鬼鹿”。

才不吸血呢。绘图：翼狼Elang

当然，它既不是鹿，也不吸血。这对可以长到8厘米长的獠牙一般是在发情期和其他公麝打斗用的。

这样长的獠牙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即将要被深深地划拉伤了。图片：keywordsuggest.org

在雄麝的腹部，靠近肚脐处有一个球形凸起，那是位于肚脐和生殖孔之间的麝香腺，平时就能散发异常香气，在它俯卧的地方，离开后还能闻到浓郁的麝香味。

藏的太隐蔽了，没找到麝香腺显露出来的照片。图片：乌拉跨氪 / wikipedia

每年5～7月，麝香腺更会异常发达，腺体分泌大量气味浓郁的红褐色膏状物质，这时的公麝可以说彻头彻尾地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。母原麝没有麝香腺，在这个季节，它们正忙着产仔。

小麝在初夏出生，这是不足三周龄喜马拉雅麝（Moschus leucogaster）。图片：Michael J.B. Green

研究人员还没有证实雄麝泌香与雌麝分娩、发情的关系，但这种动物香料从远古就吸引了人类的注意。我国秦汉时期已有麝香药用的记载，唐宋年间又开始广泛用作香料；古印度的阿育吠陀经中把麝香划入了重要的催欲药和万灵药范畴，传入欧洲后又被当作香水的定香剂，以更长久地保留香味。

后排左起是麝香香水、毛壳麝香、假麝香，前面黄色的是印度的人造麝香。图片：Vivek Menon

近代化学分析了麝香中的复杂成分，最主要的成分是麝香酮，一定程度上相似雄性激素。

一旦被标榜有“催欲壮阳”之用，似乎离濒危就不远了。人们多在冬季至次年初春猎取野麝，麝行动规律，人类“守株待麝”就能轻易捕获它们。它们被人类杀死，割取香囊，阴干，这香囊就是所谓的“毛壳麝香”；把香囊剖开，还能得到“麝香仁”。

传统获取麝香的方式是杀麝取香，摘下麝香囊，干燥后打开，里面黑色的就是麝香了。图片：Profumo.it

然而这样的做法产量极低，远远不能满足市场需求。这导致了过度捕杀。如今，麝属的所有种都被列入CITES附录Ⅰ或Ⅱ中，也是我国的一级保护动物。

1958 年，我国开始尝试圈养野麝。每年10月，养殖场直接从成年雄麝的香囊中挖取红褐色膏状物，干燥后就得到了黑色的“麝香仁”。这避免了对麝的滥杀。

国内某麝场，雌性林麝在小圈舍运动场内卧栖。相比家域宽广的野生麝，它们要与其它麝共享领域。图片：hannah

即使在今天，麝香需求量仍居高不下，盗猎也仍在发生。号称可持续的“活麝取香”只是权宜之计，或许人造麝香全面替代才是正途。但是，到那一天，野外还有适宜这种敏感动物生存的环境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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